入夜,书房
月凉如水,烛影摇曳。
“今日,我见到了昊辰公子,越发高大威猛了。”姬莊端起茶盏,低声地说。
“提起那孩子,我现在很是犯愁。十五的年纪了,寻常百姓家也该婚配了,何况王族。”低沉的嗓音传来,嬴钧斜倚在软榻之上,俊朗的面容上略显憔悴之色,“可如今,你看,我被困于此地,名为养病,实则形同囚禁。哪有贵胄之家还肯与昊辰结亲。”
“你也切莫灰心,君上的心思一时一个变,只是需要时间,定然还有转机,我也在为你想办法。”姬莊看着现今嬴钧那颓丧的模样,早已没有了当年两人结识时的气概万千了,不禁生出几许感慨。
轻呷了口茶,姬莊面露忧色,“朝中局势也甚为微妙,两位公子争夺太子之位,已达鼎沸之势。我不敢有倾向,却也怕没有倾向,最终也会变成一种倾向,着实为难的紧。”
“对于朝局,我已心灰意冷。现在只想,君上对我的忌惮不要波及昊辰与昊天。我的封地还有爵位,能顺利地传给昊辰。若是君上因为忌惮我,耽误了昊辰施展才华与抱负,我于心不忍。”烛光的映照之下,嬴钧的黑眸中泛起了屡屡忧虑,他轻叹一声,“姬莊啊,当今君上心思难测,你自己也要多个小心。”
“若是安国君还在朝中,我也多了几分依靠。不至于这般地如履薄冰。”姬莊不免感慨,想到方才嬴钧对昊辰满口的赞许,不免心思一动,“昊辰年满十五,安国君可想过为他谋取个一官半职?”
嬴钧摇了摇头,当即显得有些疲惫,“昊辰那孩子,武艺绝伦,远胜过当年的我。对兵法谋策,更是颇有见解。只是平日里为人冷漠了些,不善交际,这样的他,在朝局中无法生存。”
“昊辰公子少年英才,若是就此远离朝局,乃是朝廷与王室的损失。”姬莊微微蹙眉,陷入了思虑之中。
“如今,唯有你肯不避讳,多次来探看我。”嬴钧直起身,不自然地看了看自己那条已经废掉的右腿,愤懑之情无处抒发。
他为国征战,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甚至断了一条右腿,自此成为残废,最终却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
“安国君说这话,分明是拿我当外人。想当年,我初到国都,想入府做个幕宾,却处处碰壁,若不是你......”过往犹似还在眼前,姬莊想起竟也分外感慨。
“当年......我早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虽说我对你有所照拂,但你也多次帮我助我。我在外征战之时,军需上你从不让我费心。”嬴钧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地望着姬莊,轻轻一笑,“过去的事儿,不必记在心上。你不欠我什么。”
“安国君,切勿这么说。”姬莊坐直了身子,向嬴钧恭敬地行礼,郑重地说:“当年之恩,我时时刻刻不敢忘。昊辰,昊天两位公子,皆是栋梁之才,但凡我能,定要为两位公子在君上面前争取晋升之机。”
嬴钧颇有些动容,蓦地抬起头,状似无意地提及,“姬莊,你女儿今日也随你入府了?明天带来给我瞧瞧,定是个可爱的女娃。”
闻言,姬莊迟疑了片刻,但他随即应道,“噢,好啊。不过今日在溪边玩耍,她脚上受了伤,过几日伤好了,让她给你请安。”
嬴钧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许久,才结束了这次夜谈.....
翌日
“爹,我脚上的伤不疼了,不用再涂药了。”黛姬坐在塌边,看着府内的侍婢给她上药,对姬莊说。
“听话,伤口还是很深的,必须上药。”姬莊拿着竹简,状似在读书,实则在思虑今日嬴钧可能会给他的提议。
现下的情景,只怕嬴钧早已有了为昊辰和黛瓦定亲的想法,他该如何委婉地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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