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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被满足的愿望和第一次别离(第1页)

自从弟弟出生,沈欢的童年就按上了加速键。

作为一个心的善良的孩子,因为心疼妈妈,沈欢早早地学会照顾弟弟。

妈妈刚从医院回家以后,每天晚上弟弟都有大半宿的时间都在哭闹,爷爷奶奶来看了几眼就回老家去了。

老两口一边很高兴的说这么有力气肯定是个健康的男子汉,一边忙不迭的互相催促回到老家。

爷爷退休了忙着回家和牌友打麻将,奶奶是村里的支书,村里一堆事等着她商量。

而沈欢的姥姥姥爷老两口呢,姥爷之前是学校校长。为了学校的发展和学生的未来,呕心沥血,把每个学生都当成自己的孩子,舍了小家去顾全大家。

姥姥则是一个人拉扯一双儿女。大舅身为长子,就算他学习不好、一身恶习,但是姥姥依旧一个人早出晚归去田地里劳作,靠着卖粮食的钱,硬生生供着一家人的花销和大儿子的学费。

后来突然有一年,地里收成不好,姥姥一个人也年老了实在干不动了,姥爷便放下了书,去地里帮忙。

姥爷是书生,从小到大很少干农活,又因为熬夜备课做教案,身体也熬垮了。再加上家里没有余粮,钱粮要紧着大儿子上学用,干活时候吃的饭都是清汤寡水,水里看不到几粒米。

没几天,姥爷就活生生又饿又累的倒在了田埂上。正巧姥姥去田的另一头捡过冬的柴火,等姥姥回到地里的时候,姥爷的身子已经僵了。

明明天气不冷,姥姥却被轰然从心里冒出的寒气给冻的打了个哆嗦。

她甚至没来得及和这个过了一辈子的男人见最后一面,说最后一句话。

沈欢对姥爷没有印象,因为姥爷去世的时候,大舅还在读高中,听闻此噩耗,大舅发愤图强复读一年终于考上了大学,又考上了县里的编制,当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村里人无论谁提起来大舅都得竖着大拇指说一声“好”。

至于沈欢的姥姥,她只记得小时候姥姥来和爸妈一起住过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一家子挤在出租屋里,床都是上下铺那种。沈欢记不清太多的细节,只记得那是很特别、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天。

沈欢从小就是一个不敢大声说出来自己情绪、感受的小孩。这一天发生的事虽仍让现在19岁的她还牢牢记着、耿耿于怀,却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大事。

那个时候沈妈还在上班,沈欢被送到了家附近的幼儿园。姥姥负责接送孩子和做饭。

那天沈欢缠了姥姥很久,姥姥才终于答应她,用三根皮筋给她绑了一个“飞机头”,就是头顶一个冲天辫,后边是两个一左一右的小辫子。

这是沈欢在记忆里第一次得偿所愿,是自己的小心愿终于被重视、被满足的一天。

她高高兴兴的去上学,高高兴兴的午睡,午睡起床以后女老师会让小女孩们排着队给她们重新扎辫子。

轮到沈欢的时候,女老师散开她的头发,梳子重新整理以后,给她扎了两个双马尾,可可爱爱的冲天辫没有了。

小沈欢落寞的摸着头顶,喃喃道:“没有小飞机啦…”

排在沈欢后边的女孩儿正好是女老师的小女儿。女老师将从沈欢头上拿下来多余的另一个小皮筋给她女儿扎了一个小飞机,拍拍她的头说:“去吧,给你扎了小飞机,开心了吧。”

年幼的沈欢抿着嘴巴,眼里蓄满了泪水。但是不知是害怕眼泪被人看到后问她,还是害怕女老师看到她哭之后说她小题大做,还是害怕父母被叫家长。

懵懵懂懂的她再一次选择了沉默和隐忍。

当不开心的小孩儿被邻居阿姨顺便捎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家门敞开着,家里乱糟糟的,爸爸正好急匆匆的出门,二话不说捞起沈欢就跑。

那是一个冬日,天气很冷,爸爸跑了满头的汗,脑门上的热气儿化成白色的烟雾往上飘的时候才终于赶到了医院。

妈妈瘫在姥姥的身上,姥姥却变成了白色的布。

沈欢只记得,那天她失去了心爱的“小飞机”头,也失去了愿意给她扎小辫的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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