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雅翻来覆去睡不着,哆哆嗦嗦的拉了把破旧的被子,往怀里盖紧一些,可不幸的是用力过重了,“撕拉”一声,本就破败不堪,看不出颜色的被面又被拉扯出一个口子。她只好直起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查看一下.
无力又恼怒的捶了把被子,这让被子里的灰尘瞬间便弹了出来,她捂着嘴干咳了几声。
“二两银子租一年,怀上再续,他跟那人说,婆娘体态健硕宜产子。”
舒雅忍着喉咙的不适,抿了抿嘴唇。为了表示不想成为倾听的一员,在她们的视线中,缓缓的躺下,侧过身背对着她们。
那个叫姚二娘子的女人,今儿新来,正在低低的哭泣,向“室友”们诉说自己的不幸。
姚二娘子嘴里的“他”是她丈夫,家里揭不开锅,把她租给镇上年老无子的富户做妾。
“我便跟那人走,他家妇人好生厉害,这半张脸,瞧瞧,烫的疤!坏了相!”
“人家给了他三两银子。我要报官,街坊周围言语一番,教他晓得官司中的厉害,那龟孙狗屁不敢放。银钱攥得紧,请了村里的道婆子,一把草药灰裹上也好不了,脸都要烂了,便将我赶出家。”
又是一阵哭泣,妇人们或有一两个递出帕子的。
“哭!哭当甚用?全白扯!”有人敲着硬~梆~梆的床板,不耐烦的呵斥。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姚二娘子的抽噎声,断断续续的在屋里飘。
几个陪着安慰的,在昏暗的油灯里讲自己的故事,讲到悲惨处,抱着痛哭。
舒雅身心疲惫,被吵得睡不着,思绪像脱缰的野狗一样一去不回头。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外国老大爷,说了句名言: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各个不同。
她现在觉得,这老大爷显然不了解东方古代旧社会的国情,生产力低下,男尊女卑,这群女人,被丈夫打,被儿子从家里赶出来,男人死了守寡过不下去。。。。。。各种原因,这些不幸,对于她们来说,是单选还是复选,是唯一的区别。
作为新住户,舒雅刚到这里时也参与了某届“比惨大会”,十七岁未过门,未婚夫就病死了,丧夫紧接着又丧父,还带着拖油瓶的小兄弟,不远万里来投奔舅爷,到了地方一打听,嘿,这四十好几的老舅爷就一卖药的野郎中,不好好搞业务,一个老光棍,乱搞男女关系被人举报,还在县采石厂里劳动改造呢。够不够惨?当然惨,以至于后边几个月,这院子里传着“读书人家的娘子都沦落至此生受,狗|日老天不开眼”诸如此类的感慨。
五岁的猫儿一脸严肃,问舒雅:“姐,狗为甚要日老天?这跟咱家有甚干系?”
日老天?老娘还想日狗呢。
舒雅叉腰,做茶壶状,一巴掌拍在猫儿毛茸茸的脑袋上,嘴里骂着:“听她们胡咧咧!”心里直翻白眼,这得问你之前的便宜老姐,怎么跟这群八婆说你们家当初那点破事的。
读书人家娘子的风光日子,可没赶上。做小白菜的苦日子全被她这个后来的穿越者赶上了。
人生最悲惨的事,不是被打回原形,而是被打到地上后发现有地狱,且地狱还分18层...
她试图通过科学来解释穿越这种事,可琢磨了半天,也没什么结论。后来又变成了一个思考人生意义的哲学家,然而,再牛逼的思想也干不过窝窝头。跟任何真理比起来,饥饿才是最大的真理。
明天还是找赵婆子聊聊吧,她摸摸枕头下的钱袋,有点心疼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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